爱神
《手》 王家卫
你现在怎么样？
还好
你以后不要来了，传染
不会的
你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改好了
不用了
那人已经走了
你看我这个样子
恐怕穿不着了
不会的
你会好的
要不要试一下？
不用试了
我相信你会做好的
你还记不记得
我们第一次见面？
记得
还记得我的手吗？
还记得
请问一下一楼一座怎么走？
-往左面 -这里？
-对 -谢谢
谁呀？
请问华小姐在家吗？
你是哪位？
我是金师傅的徒弟
是我师傅叫我上来的
赵小姐，这么快就走了？ 是
小姐，金师傅的徒弟来了
让他进来吧
小姐请你进去
小姐叫你进去
华小姐
你是老金的徒弟呀？
是
叫什么？
您叫我小张就可以了
怎么回事啊？
没事
站好
把手放下
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
把裤子脱了
脱呀
我要不要现在打电话给你师傅？
脱了！
内裤也脱了！
还没怎么样？
你过来
把手给我
碰过女人吗？
没碰过女人，你怎么做裁缝？
你以后会碰很多女人
一碰就这样了
谁敢找你啊？
我这样对你好不好？
那好
你记住！
你师傅已经老了
他说你会有出息的
也许以后，你会做衣服的
要记住今天的感觉
你以后给我做衣服会很好看的
华小姐！
我们还没恭喜您呢！
听说您要结婚了
这么大的喜事我们 怎么会不知道啊
小张？他出去了
对，马上要过节了嘛
最近比较忙一点
您这是什么话呀
小张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别的客人他都不理的
只要是您的衣服他可着紧呢
好，小张回来
我让他马上到您那儿来
好，好
你疯了你？不是跟你说了吗？
别再来了
让他们碰见怎么办啊？ 你养我啊？
我养你
养什么呀？
以后吃什么啊？
吃我
讨厌！
好了
别闹了
时间还多着呢，你先回去
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那我走了 -走吧
赵先生，这么快就走了？
还有事情啊
那您好走
阿英，赵先生再来 说我不家
好
-小张来过了吗？ -没呢
给他打个电话，催他一下
什么小白脸啊？
他呀
他是我表哥
你又听别人瞎说八道的
-长得像小白脸 -正等你呢
他头发还没有你多呢！
我可告诉你啊 房子我已经看好了
今天晚上你来的时候 把支票带过来
我要下定洋
-什么？ -小姐，咖啡
-小张来了吗？ -来了
把这些料子给他
告诉他，这是朱老板从法国给我买的
让他细致点
拿几个粽子
说是我给他过节吃的
好
喂？
你说什么？
不来了，怕什么？
怕你老婆吧？
怕我呀？
怕我没关系呀
那你有本事别来了啊， 今天晚上
这些粽子小姐说让你带回去
是她自己包的
-替我谢谢她 -好勒
-您慢走啊 -再见
再见
张师傅，这么早啊
小姐起来没有？
小姐在跟赵先生谈事
你找她有事？
她的衣服我做好了
我来让她试一试
那你给我吧
我看啊，他们俩有得谈的
也好
她试过要是有什么问题 让她给我打电话吧
-好的 -那我先走了
你少跟我来这套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我跟他是表兄妹
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
你玩腻了是不是？
想把我一脚踢开
没那么容易
我告诉你
这次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安排
我不会放过你的！
小姐，张师傅在外头等你呢
他还有脸来啊？
这是衣服，做成这个样子
我一件也不要
以后别想做我的生意！
小张他出去了，您哪位？
哦，英姐，您好
我是老金，他出去了
什么？小姐找他？
那等他回来我叫他马上过来
别这么客气嘛，好
喂，邵先生？
我呀
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没良心的！
你今天没出门啊？
我挺好的
给你打电话没什么事
这两天
挺想你的
谁？
他呀
我早不跟他来往了
很久都没见了
邵先生
我过两天要上班了
在家呆着挺无聊的
没事干呗
邵先生
那我上班了
你可得给我捧场啊
一定去？
一言为定
那你等会儿
有事儿吗？
我请你吃宵夜
你说在哪？
好啊
那你一定得来啊
说定了
待会见
这的松紧对不对？
我是不是胖了？
是有一点
你一般来说是23的
现在嘛
24差两分
按以前的做法
我要去上班了
会瘦下来的
哎呀，你千万不要误会啊
我不是在催你啊
我是听说你生病了
我打电话来问候你的
是
哎呀，你不要客气嘛
你是老客人了
好
先休息
你几时方便？
我叫小张过来拿
好 好
再见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是个臭婊子
你以为你是以前的
没有钱，什么就不要谈！
你回来了
她怎么说？
她生病了 要我过两天再过去找她
这是什么话？ 都大半年了呀
我看她撑不下去了
现在也没阔佬了 又不去上班
每天撑那么大场面 还养着小白脸
这日子好过啊
我看你再去催催
马上要过节了呀
把这些衣服拿去看看
都要改改
卖掉也好
钱你留着
反正我还欠你钱呢
没事
小意思
这些衣服，我看你还是留着
很多都还是新的
我也穿不了这么多啊 我要出门了
我不要带这么多东西
放着也是闲着
拿走吧
你要去哪里？
带不了那么多衣服
我还没谢谢你
来
我知道你喜欢喝酒
来
干了
找哪个？
请问华小姐在吗？
她搬走了
你知道她搬到哪里吗？
不知道
哦，谢谢
是谁啊？ 找谁啊？
找华小姐的 她已经搬走了
喂
是啊
小张？
他出去了
哪位啊？
啊呀？ 华小姐
是你啊
是是是 我是老金啊
对不起 您的声音我都听不出来了
那么久没有消息
我们都惦记着您呢
是啊
那您回来了 现在住哪里啊？
方便留个电话吗？
好好好
等小张回来啊 我马上叫他去找你
是是是好好好
再见
请问华小姐住哪间房间啊？
楼上最后那间
谢谢
进来喝杯茶？
这么多年没见
你还是老样子 一点都没变
你也是啊
谢谢
你变得越来越好了
来
你怎么样？ 好吗？
讨老婆了？
没有
为什么？
没人要
你给我介绍一个
那介绍我自己吧
你不会嫌弃我吧
怎么会呢？
一言为定？
好
你对我真好
可不可以
再帮我做件衣服？
你要什么样的衣服？
你说
漂亮一点的
我有个老顾客从美国回来
人家还惦记着我 约我出来
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
帮帮我吧
好
我身上只有这些钱 你先拿着
以后有了再还给你
你先留着吧
你那些衣服我都还留着
很多都是新的 改改就可以了
不要再花钱了
你还是留着吧
那些衣服我都不能穿了
我瘦了
要不要再给我量量？
不用了
你的身材我知道
用手量一下就可以了
你知道华小姐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你可以去海傍找她
这个时候多数是在那里
她去那里干什么？
混饭吃了 难道逛街吗？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
点一下看够不够？
她是你什么人来的？
我们是朋友
朋友？ 认识你这个朋友都不错啊
整天来帮她交租金
现在病成这个样子 有空带她去看医生
你现在怎么样？
还好
你以后不要来了，传染
不会的
你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改好了
不用了
那人已经走了
你看我这个样子恐怕穿不着了
会的
你会好的
要不要试一下？
不用试
我相信你会做好的
你还记不记得
我们第一次见面？
记得
还记得我的手吗？
还记得
你那天是不是很恨我？
没有
我要谢谢你
要不是你的手
我早就改行了
不要再记着我了
好好去喜欢其他女人
过来
你对我那么好
我又没有机会报答你
我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以前还有点本钱
现在不能用了
就剩下这双手了
你会不会嫌弃？
你去哪里了？ 正要找你
我送华小姐去了
她走了？
走了
这么快
是啊
今天街上很多人 都是去送她的
她很高兴
也很漂亮
她也真不容易啊
前两年我以为她完了
现在一个机会又翻身了
真没想到啊
是啊
真没想到
刘小姐的衣服你做好了吗？
你怎么了？
《梦》 史蒂芬索德柏
我记得事情是哪天发生的
那是，呃…
距离昨天正好两星期
我就在那天失去平衡
在那前一天
我们获知得向 三森公司递交广告案
文案主管霍尔走进来 戴了顶…
怎么说比较得体呢… 就说是假发吧
活像猎来的兽毛 硬生生黏在霍尔脑袋上
大伙全呆了 连空气移动都听得见
我们正自错愕之际
霍尔冷静地说
他决定处理头发的问题
请大家不要讨论或发表意见
我领头的这组人
个个是出色的好帮手
像爵士乐团 看他们各施绝技真精彩
而如果我们竟要禁谈 霍尔那可笑又可悲的头发…
你真该亲眼看看大伙的表情
活像饥饿的动物
他们看着我
等着我带头
“尼克，跟霍尔讲吧”
“做点什么呀”
说穿了，是闹钟惹的祸！
他们要求新的构思 包装他们的混帐闹钟
本来的广告词是： “你的时间，三森在意”
都要大祸临头了
我们却顾着芝麻小事
你有闹钟吗？
我有
满意吗？
它有做份内的事
这就对了！但你需要新闹钟
三森牌闹钟
新颜色，新质料…
扭转力更好的大发条…
更轻柔的滴答声…
耐摔，天天早上摔到地 一年摔不坏…
内部机械…
坚固结实
你懂吧？讯息很简单
你的人生缺少一点什么
那是不是简称？
什么简称？
皮尔是不是一个简称？
是的，全名是“皮尔医生”
你刚刚在谈闹钟
我腹背受敌，其他同行…
…都在打胜仗，奇招百出…
“只溶你口，不溶你手”
这一句棒极了
“一分钱一分货 庞帝克无敌手”
“万宝路猛男”！
你的病人中有没有名人？
我不能谈论我的病人
喔我知道… 我在夜总会看过一个短剧
关于医生病人的 剧名是“忍着点，医生！”
我不是要打听谁的名字或隐私
要是他们凑巧提到什么产品…
-潘先生 -消费者很吃名人代言这一套
记不记得那个替 长吉时烟做代言人的大明星？
我实在帮不上忙
啊我的天…销售量一飞冲天哪
我有数据证明
令妹提到你重覆做着同样的梦
梦中女郎！
为什么用这个说法？
是诗莉这么说的
诗莉是尊夫人吗？
是
你跟她讲了这个梦？
我不小心提到…一次
后来每次都跟她讲 成了固定动作，直到…
直到昨天
昨天怎么了？
昨天我下楼到厨房 跟她说起这个梦
告诉她最新剧情发展 梦里有个女人
我醒来时，想不起她是谁
但在梦里，我对她完全熟悉
这个梦…它不是一个春梦
不尽然是
我们在厨房里
我问：“她到底是谁？”
我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多心
然后我发觉室内气氛不对劲 我望向诗莉
她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她为什么哭？
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问她？
她不肯说
总之她不开心了
对
潘先生 你有没有想过坐下来？
不晓得穴居人 谈不谈自己做的梦
一边吃生鹿肉 一边跟老婆讲悄悄话
你常幻想自己是穴居人吗？
没这回事
我乐于活在1955年
你看医学多发达
小儿麻痹症、肺结核有药可医 连棒球队也有长进
这是开玩笑啦
诗莉在厨房哭了以后 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啊，好得很，好得很
像我割扁桃腺那次的夜班护士 相敬如宾…
…但不跟你肌肤相亲
你这个梦做了多久？
怪就怪在这里，从那晚…
霍尔戴上新假发开始
从那天起，世界大乱了
你知道吗？ 梦中的女人是一次测试
我得说服诗莉我知道答案
不然她会走的
你一定得帮我，要是她离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要马上就知道答案
马上
在我离开前 我非要知道答案不可
潘先生
如果你连我妹妹都整治得好…
-我相信你一定行… -叫我尼克
尼克！人不是汽车零件
我们先谈谈，再看情况 各人有各人的问题
-你正承受很大的压力 -对
工作、梦、你太太 样样令你操心
你比平时更焦虑
全对
有几个办法可以帮你减轻焦虑
第一个就是请你 躺在那张沙发上
这张沙发吗？
对，就那张
头枕在一头，脚搁在另一头
大家都觉得这沙发管用？
这沙发 替我创下了不少成功案例
我要脱掉鞋子吗？
只要觉得舒服，随你
我不能看见着你，对吧？ 这是疗程的一部分？
我不想你的知觉负荷太重 我想保持你心智清明
我是不是该阖上眼睛？
阖上比较好
因为我看事情向来很仔细
要不要我把眼睛闭一会儿
-行，你闭上好了 -好吧
有时候…
我想像自己是个 完全没有责任的人
有意思
我却也明白自己其实爱扛责任
现在我想你谈谈你的梦
好的
首先花点时间回到梦的开头
回到那里之后，停顿片刻…
注视你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你回到开头了吗？
回到了
告诉我 你在梦中第一眼看见的画面
一张女人的脸
现在你能在脑海里看见她吗？
能
好的，你在什么位置？ 离她很近，还是很远？
我们面对面躺在床上 刚刚…办完事
她的手在我脸上
很好，那是靠得相当近了
回想一下躺在那里的感觉
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
好
接下来呢？
她看着我 脸上带着暧昧的微笑
她走进浴室…
打开浴池水龙头，让水一直流
这时我发现…
我们曾经来过这个房间
描述一下那个房间
感觉上是旅馆房间
不像是有人长住的地方
房里只有几样我们的私人用品
我听着水流声
心里想…
她要洗澡了，真好
我开始想像她准备入浴
先卸妆…
挽起头发…
我想着想着…兴奋了起来
我决定…
一听到她关掉水龙头 我就起床
跟她一起洗鸳鸯澡
这时，电话铃响了
你想会是谁打来的？
不知道
你不怕事情败露吗？
不怕
连最轻微的罪恶感也没有？
没有
一点点也没有？
没有，完全没有
接下来呢？
她把头伸出浴室 给我一个眼神，那意思是…
“与其接电话 我们何不一起快活？”
我在床上看着镜中的她
她洗了澡
出了浴缸，擦干身体
然后爬上镜前的洗手池
像一只猫
她开始化妆
化完了妆
回到卧房，我看着她穿衣
她又走进浴室，关上门
她只进去很短时间，关门…
然后回到客厅，拿起皮包
走回床边，在我身旁坐下
用手摸我的脸
她手上戴着手套
她吻了我
然后就走了
我躺在那里一会儿
这时电话铃又响 我走过去接电话
可是电话另一头没有人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
我该停下来吗？
不！留在梦里！事情还没完
还有许多要谈的
是吗？好吧
-我觉得很难过 -嗯，当然
你想跟她在一起
对呀
好的，继续躺在那床上
你现在在梦里
我要你回去
回到女人在浴室里的时候
她穿好衣服，走进浴室…
你看到她走进浴室 就跟我说一声
好的
她在里面了吗？
在里面了
好的，浴室门是关上的
是的
你躺在床上，你在梦中
你仍然在梦中
仍在梦中
是的，我仍在梦中
很好，现在…
慢慢、慢慢抬起你的头
你在什么地方？
我站着
皮包在什么地方？
皮包？
你刚才说她坐下时
拿起了皮包
皮包在五斗柜上
好，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走过去
什么？
我要你走到皮包那边去
不行啊
-为什么？ -我不知道…
她随时可能走出浴室 逮个正着
但也可能不会
不行，我就是没办法 对不起…
对不起！ 别起来！
你现在的状况很脆弱
这时候 千万不能让你觉得受批判
-被批判？ -如果你转身，不论我表情怎样
不论我的表情多同情，多亲切
都会被你认定是责备
我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绝不容许！
谢谢
没事儿
我们暂且先回到你的工作
霍尔那档事？ 别管那档事
谈谈工作上的问题 广告案子、闹钟…
你觉得灵感都用光了？
我觉得好的灵感都用光了
就仿佛…欠缺一点什么
嗯…没错
好
好的
你最喜欢梦里哪一部分？
最喜欢的部分…
电话铃在响，她站在门口
为什么？
因为她那个样子…
她那样站在门口 让铃声一直响
就像在阻挡外面世界的侵入
对了！ 我就是在那时候把事情弄砸的
我接了电话，梦就结束了
要是我不接电话 也许她会回来
所以电话代表外界的侵扰
正是！
有点像闹钟
有可能
好吧，电话就是闹钟
你想根据这个作结论吗？
嗯，在梦中，她不接电话，她……
……在细细品味那一刻
对
早上听到闹钟响 你有什么反应？
关掉闹钟
没错，但你其实想怎么做？
继续蒙头大睡
为什么不呢？
因为要是不起床，我会睡下去
上班就会迟到
但你不过想多睡片刻片刻而己
不，你得重新设定闹钟
设定装置又不是那么…简单
这问题可以怎么解决呢？
你可以先关掉闹铃
几分钟后，闹铃会自动再响
听起来挺简单的
这样你就可以打个盹了
打盹闹铃 那是不同的一个按钮
它可以把闹钟关掉七分钟左右
太棒了，棒透了！
打盹闹钟！好一个打盹闹钟！
你会想要一个吗？
我还真的想要一个
我会想要一个 让我想到这点子太好了
搞不好是重大发明，打盹闹钟
“三森闹钟 让你的人生有梦”
对吧？
听起来是…那种好的灵感
我得告诉诗莉
我可以起来了吗？
当然可以
好过一点了吗？
是的，好多了
很好，我觉得我们有所成就
希望你觉得我们今天有所成就
-这感觉不错 -是很不错
真谢谢你
别谢我 工作本身就是最大的回报
像今天这样的日子 总让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你看来很累 -是的
突破性进展可以很累人的
为什么？
我突然真的觉得好累
你没事吧？
我只是觉得可以再躺躺
你的谘询时间还没完
尽管躺一下，我大可以…
那太好了
谢谢你
尼克，你起床了吗？
你按了好几遍打盹闹铃了
已经成了你的习惯了，尼克
怎么了？
答应我 你今天一定跟霍尔谈头发的事
我得走了
霍尔
我能跟你坦白吗？
我们不能…
我们不能带着这种东西 去见三森的人
不能就这样去递案子 拿不出手呀
因为我们没有实质的东西 没有任何…
新意
尼克，我们下了不少功夫
我宁可认为我们有所成就
你难道不觉得我们有所成就？
不觉得
我不觉得
我也不觉得
恶梦一场，不是吗？
我们活在打盹闹钟的阴影中
以后还有什么能够 超越打盹闹钟？
你怎么了？
“欲” 安东尼奥尼
可柔
为什么我们老要吵架 互骂脏话污染空气？
在乱发牢骚 污染空气的可是你！
-我乱发牢骚… -明明是你！你却怪我
我们之间冷下来 又是谁的错？
你指的是什么…欲望吗？
是欲望没错！
因为我努力远离欲望
你却巴不得满足欲望
你何不承认一切己经结束了
起码情况会变得明朗
我们会知道该怎么做
你总是说… “只差把话说明白而已”
难道不是这样吗？
回答我呀
好了
走吧，行不行？
谢谢
她们在唱歌
我们以前怎么没来过这里？
我们从来没有用心注意
对一切视若无睹
说得没错
你完全不记得 那些美好的日子了吗？
你要我记得什么？ 阳光…月色？
你不是突然变得浪漫了吧
我努力不让自己耽溺在往事中
我不断努力
我记得的日子 一点也不像今天
我记得有很多很多的云
还有夏日将尽的那种忧郁
偶尔，因为我不想难过
我会无故发笑
那就笑吧！
-你好 -你好
可以拿两颗苹果喂马吗？
请便，自己来
你认得那女孩吗？
哪个？
刚刚进来那个…
她是住在另一座塔里的女孩
我一直都很喜欢这地方
可是有你在这里 我却透不过气来
你想要空间的话
这里到处都是
你敢对我凶！你这大混蛋！
-是嘛…？ -可不就是！
你成天只想吵嘴
就是不肯跟我来点性…
你要什么样的性？
性只是一场空 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这烂泥巴讨厌透了 我每次都陷进去
很好笑，不是吗？
你追求纯净
却总是身陷泥淖
…没办法 我就是喜欢烂泥巴
你喜欢它？
那你就待在这烂泥堆里好了！
你在那里面想找什么吗？
是的
我喜欢…我喜欢老东西
我却很年轻
年轻我也喜欢
这算是邀请吗？
里头乱得很，希望你别介意
是哪种乱？
天下大乱
远看，我以为你是个熟人
结果呢？
你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
是谁？
他是个萨克斯风乐手
我在海边看见两只蝴蝶
它们跟着我
我想你也看到了其中一只
我没看到
有一只跟着我们进来了
我们要不要去找那只蝴蝶？
不用了
不用了…我想那是个讯息
讯息
关于两个人相遇的讯息吗？
我觉得冷
嗨
我要是也躺下 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琳达
再见
喂
嗨
你在哪里？
在海边，马又跑了
我得把它们赶回家
我正看着雪花飘下
在哪儿？
巴黎
我听不见，你在哪里？
我在巴黎
那边已经下雪了吗？
我希望这里也下雪
可柔，假如你的意思是
希望我在你身边…
我总是希望你在我身边
因为爱不会真正结束 问题是你的心态…喂？
喂？我快要听不见了，该死
我是说，你的心态不对！
心态… 我们该怎样改变自己的心态？
把它放下
问题是你有没有认知
对自己的认知
认知… 这里漫天盖地都是白的
下雪照理该让我平静下来 但我反而焦躁不安
对今天的你倒是很相衬的景色
给你一个拥抱
我也给你一个
回家啰！